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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产权与反垄断执法:促进创新和竞争
发布时间:2014-04-29 来源:工信部电子知识产权中心

    知识产权、创新与反垄断执法的关系在很多情况下都是非常复杂和敏感的问题,涉及对知识产权法和反垄断法领域边界及其交叉的认识和处理,关系到维护竞争和激励创新两大目标的平衡。近年来,知识产权领域的权利行使行为越来越受到反垄断执法机构的关注,如何协调好知识产权与反垄断执法的关系,准确定位适应技术创新要求的竞争政策,是反垄断法在创新经济条件下必须面对的问题。

    本期专刊从知识产权和反垄断执法的交叉入手,立足于快速发展的高科技产业,介绍分析了国外涉及知识产权和反垄断执法交叉的最新进展,以期对我国知识产权领域的反垄断执法政策和措施有所借鉴。

一、知识产权与反垄断法的基本关系

    实践中,无论是政策制定,还是执法与司法实践,都在努力寻求着反垄断法和知识产权法两者之间的相互补充以促进创新。知识产权法借助排他权驱动创新,鼓励个人和组织从事创新性的研究和开发,增进社会福祉;同样,竞争也能够促进创新,市场竞争促使市场主体创造新产品、改善生产方法、革新商业模式,以此推动创新,最终使消费者受益。此外,知识产权体系,尤其是专利体系,在市场竞争中扮演更多的是推动角色,而不是阻碍竞争。专利排他性的实施与有形财产的排他使用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反垄断执法对知识产权与一般财产权应采取一致的态度。

    在此,有几个基本原则不容忽视:首先,不能认定知识产权的存在导致了市场支配地位的产生。垄断源于竞争制度而非知识产权制度,社会的进步和创新是竞争法和知识产权法的一致追求。其次,竞争政策应承认知识产权法体系下认可的权利。只有这样,才可以保护技术创新者的创作动力。最后,尽管存在一些限制竞争的许可协议,但是如果协议对创新或效率的促进效应大于其反竞争效应的话,则这些协议可能就被容忍;在没有许可协议的情况下,很可能因为缺少必要的规则而损害效率,而且没有许可协议这种推广方式,技术成果的社会化也就成为空谈。

    上述对于知识产权保护和反垄断法的基本关系和基本态度,目前世界各国已经达成了共识。美国早在1995年就发布了《关于知识产权许可的反垄断指南》,对知识产权领域的反垄断执法问题予以了详细说明,此后在2003年和2007年,又分别发布了两个关于知识产权和竞争问题的专题报告。这些文件的基本思想都认为,知识产权法与反垄断法都有着鼓励创新和提高消费者福利的共同目标;涉及知识产权的反垄断问题与其他形式的财产权适用统一的竞争分析规则;不应将拥有知识产权推定为拥有反垄断意义上的市场支配力。欧盟在1996年也颁布了《技术转让协议集体适用欧共体条约第81条第3款的第240/96号条例》,并于2004年重新发布了《技术转让协议适用欧共体条约第81条第3款的第772/2004号条例》,对技术转让中的知识产权保护和竞争问题进行了相关规定,其主要目标是消除技术转让协议中限制竞争的因素或者使其促进竞争的因素超过限制竞争的因素。

    尽管如此,也必须承认,知识产权自身存在很多特点,比如权利界限的不明确性、财产的无形性、知识产权的专业性等等,使得知识产权领域的问题更容易受到反垄断执法的关注。一方面,与一般的反垄断执法相比,知识产权领域的反垄断执法需要执法人员了解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专业知识或技术信息。例如,包含有知识产权的商品价格往往具有较大的边际收益,可能会远远大于生产成本,因为相关价格既包含产品的生产成本,也包括新产品的研发、设计和测试成本,甚至于还包括维持产品后续研发能力的成本。在这种情况下,产品的高定价可能有其合理性。但反垄断执法机构可能更加关注经济效率的提高和有效竞争的维护,而非每一个行业、每一个知识产权背后的技术信息或定价原理。另一方面,知识产权客体具有无形性,很容易被他人假冒、侵权,难以从表面得知知识产权的真正权利人,权利界限也变得相当模糊。

二、创新条件下的知识产权保护与竞争政策

    知识产权法不但保护既有的智力成果,也鼓励不断创新,对于中国这样的新兴市场国家尤为如此。目前,我国只能说是知识产权大国,但不能说是知识产权强国,很多先进的知识和技术还依赖于进口,受制于他人。这就需要大力发展和实施知识产权战略,激励自主创新。而知识产权的创新需要公平的市场竞争环境,需要市场竞争为企业提供创新的动力和活力,这就要求政府进一步加强和实施包括反垄断法在内的竞争法律与政策,并通过有效的反垄断执法为创新和竞争提供良好的法律保障。

    事实上,要促进经济的快速增长和健康发展,就必须保护创新的活力,在保护竞争的同时顾及创新所带来的社会活力。一方面,为了维持和扩大市场地位,企业会不断加快创新步伐,提供功能更强大、价格更低廉的产品;另一方面,企业也会担心高额的垄断利润招致竞争对手的市场进入和反垄断执法的干预。很多时候,大企业不仅不会遏制技术创新力量的发展,相反会激发企业技术创新的内在动力。如今,很多高科技企业的系统平台,会使得一大批中小型企业及相关产业迅速崛起,并由此推动整个产业的发展。

    在创新时代,知识产权保护和竞争秩序维护之间的关系是复杂和多变的,特别是在鼓励和促进创新中,知识产权与反垄断法两者之间的关系到底应该如何平衡?当出现冲突可能的时候,应该如何协调两者之间的关系?在具体的涉及知识产权与竞争行为关系问题面前,应该如何确定行为合法与违法的界限?这些都是需要我们进一步研究和探讨的问题。

三、竞争倡导与合作:加强反垄断执法机构的事前影响

    目前,业界达成的共识是,对行使知识产权相关行为的反垄断分析,应按照反垄断法的基本制度框架进行,即分别或者同时适用反垄断法中关于垄断协议、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和经营者集中的规定。但是,在实践中,针对一些典型的行使知识产权的行为,其合法和违法的界限并不十分明确,需要进行具体的竞争分析。比如标准制定过程中的专利劫持问题、标准中专利(尤其是必要专利)的许可问题、专利主张实体(PAE)对创新市场和竞争的影响问题等。

    除了加强知识产权领域的反垄断事后执法以外,在美国,反垄断执法机构的竞争倡导举措对于事先预防和制止利用知识产权限制竞争的行为具有重要的作用和特殊的价值,值得我国反垄断执法机构在特定情况下予以参考和借鉴。这些竞争倡导举措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

    1. 由反垄断执法机构发布与知识产权相关的商业审查意见。针对不熟悉反垄断执法程序的知识产权权利人而言,若担心自己实施的活动涉及反垄断法规定的,可以申请反垄断执法机构作出基于现行反垄断执法目的的审查意见。反垄断执法机构完成这种审查后,应将审查意见公之于众,并为申请人和公众提供有关反垄断法适用范围、适用解释和法律适用的相关信息。商业审查意见可以涉及反垄断执法的商业提议。前不久,美国反垄断执法机构发布了一篇涉及知识产权许可新模式的商业审查意见,这种许可新模式来自于一个知识产权国际交易公司(IPXI)。IPXI构建了一种专利许可专有市场,它计划从多个专利权人手中获得独占的专利许可,然后通过可交易的销售工具再实施技术转让。美国反垄断执法机构做出的商业审查意见包含了反垄断执法机构的竞争分析,反映了IPXI许可新模式对促进竞争的潜在影响。此外,审查意见中还描述了潜在的反垄断问题,以及执法保护措施的优势和不足。此种由反垄断执法机构作出的商业审查意见作为反垄断指导原则的补充,能够激励效率低的企业创造新的商业模式。

    2. 建立知识产权信息数据库。在知识产权实施过程中,专利许可费用往往是问题产生的焦点和源头。即使是在F/RAND原则下,人们对于其中的合理标准也意见不一,而假如能够公开某个行业或技术领域的专利许可费用,建立一个类似的许可费标准或数据库,将很大程度上抑制某些“过高要价”的行为。此外,信息公开还应该包括实际利益相关方信息的公开,这尤其可以适用于目前PAE使用的“空壳企业策略”。将知识产权相关利益方的信息公开,对于确定某些专利实体进行专利维权的行为是否构成垄断具有重要参考价值,建立知识产权信息数据库的目的主要在于解决专利及相关市场中存在的信息不对称问题。

    3. 加强反垄断执法机构与标准制定组织、知识产权管理机构及其他组织的合作。私营的标准制定组织对增强反垄断执法具有重要的作用,通过与重要标准制定组织的合作,可以减少阻碍竞争的行为,降低反垄断机构采取调查和强制措施的可能性。例如,美国反垄断执法机构已经多年致力于维持竞争倡导,帮助标准制定组织制定有利于促进竞争的知识产权政策。反垄断执法机构的这些合作和倡导举措已经产生了积极的社会效果。例如,欧洲电信标准协会(ETSI)在处理F/RAND许可义务转移的情形时便会考虑竞争因素。美国反垄断执法机构也一直在与知识产权管理机构积极开展合作,努力处理知识产权领域的竞争问题。对于美国专利商标局要求披露专利申请和已授权专利实际利益相关方,增加专利信息透明度的举措,美国司法部和联邦贸易委员会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支持新规则的采用,认为提议的新规则有助于提高专利市场的效率,从而促进竞争和创新。此外,美国律师协会的科技与知识产权部门也建立了工作组,研究制定F/RAND争议解决的实施细则。

    对于我国反垄断执法机构而言,针对知识产权领域的垄断行为,除了事后的反垄断执法外,还可以通过多种措施降低利用知识产权限制竞争的风险,以期更好地对知识产权垄断行为予以约束,维护正常的竞争秩序。


相关链接:http://www.miitip.com/Ebook/2014/yjbzk7/index.html

主要内容:

1. 美国知识产权、反垄断以及对前四年的回顾

2. 反垄断和高科技的交叉:建设性接触的机遇

3. 说服的艺术:反垄断与知识产权交叉中的竞争倡导

4. 美国司法部反垄断局和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关于公开专利权信息的意见


联系人:工信部电子知识产权中心研究部 - 王丽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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