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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时装行业的“盗版悖论”看版权利益平衡
发布时间:2013-10-31 来源:
 
    版权法保护创新,而盗版会抑制创新。与此相反,反版权保护的思想——“盗版悖论”(piracy paradox)认为,盗版可能鼓励创新,甚至加速创新,并且有利于原创作者,而版权保护却会限制作品传播,阻碍行业的发展。
 
    为什么在“盗版悖论”之下,盗版可以鼓励创新、有利于原创作者呢?以时装行业为例,时装(fashion design)这类产品被经济学家定义为“身份商品”(positional goods)。时装不仅有实用功能,还可彰显购买和穿着时装的消费者的品味。对于时尚迷而言,没有什么比大热的时装更具吸引力。但是,流行时装的销售周期最多2季,大约6个月。在此背景下,时装行业的盗版并未阻碍该行业的创新。对时装行业的快速循环周期而言,盗版甚至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抄袭与模仿确保了新时装式样可以被快速地传播。当大量产品充斥市场时,敏感的时装设计者已经为时尚迷们设计出了新时装,从而开始了新周期。
 
    时装的抄袭和模仿具有两个方面的价值:其一,消费者可用较低的价格获得类似时装,这使得只有精英才能拥有的时装被大众化。模仿的过程中,很多新的副本与原创比较并不逊色。模仿设计者们通过自己的努力形成大量新的衍生设计。其二,依据衍生设计,原创设计者可以判断和掌握时装的发展变化趋势。正是对时装的广泛抄袭和模仿,使得原创设计师们获得了下一个流行趋势的指引。抄袭和模仿有利于保持和加速时尚潮流的稳定性和可预测性,有利于对下一季时装潮流的掌握。
 
    在我国现行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下,“盗版悖论”并非指对存在“盗版悖论”的行业不应予以版权法保护。以时装行业为例,应严格区分抄袭与模仿。依据版权法基本原理,抄袭更多指对创新设计的复制或剽窃,为版权法所禁止;而模仿是指在现有作品的思想基础上,创作新作品,模仿应属于利用现有作品的思想而非具体表达,故不应被版权法所禁止。我国时装行业的原创设计人可以依据现行知识产权法有效地保护时装及其设计免受抄袭和剽窃。但不可否认,确立行业创新激励的立法模式或者调整行业创新激励政策时,必须考虑“盗版悖论”问题。只有正确分析行业中是否存在“盗版悖论”,以及“盗版悖论”对行业的影响,才能正确平衡版权人与模仿者之间的利益,从而确立适当的版权政策或者立法,从而实现版权法的创新激励价值和行业的正常发展。以美国为例,其时装行业长期受盗版的困扰,工业界希望通过单独立法,以实现对装行业创新的保护。但是由于时装行业存在的“盗版悖论”,为维持时装行业的稳步发展,美国2006年《Design piracy Prohibition Act》法案和2010年的《Design Protection and Piracy Prohibition Act》法案均未通过。
 
    除时装行业外,开源软件、计算机数据库、家具等行业也被认为存在“盗版悖论”,被列入应当受到低知识产权保护(low-IP equilibria)的范畴。应当正确分析不同行业中的“盗版悖论”,以确保行业知识产权保护政策、立法与行业的发展相匹配,从而实现行业中的各方的利益平衡,实现版权制度的激励价值。
 
(文/李秀娟/华东政法大学知识产权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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